匯票背後蓋有“綿盛居”的印信收藏。
受熱播電影《給阿嬤的情書》的影響，近日，不少華僑老故事、老物件重新回到市民的視線中收藏。日前，廈門收藏愛好者黃白潔翻出了家中珍藏的一系列僑批信件、匯票、匯款單等老物件，並將資訊提供給本報。
透過泛黃的紙面，一系列有趣而神秘的細節再次浮現收藏。對此，記者翻閱相關檔案、書籍、期刊，並採訪僑批文化研究者，破解它們背後的“時光密碼”。
僑批背面用蘇州碼編制幫號收藏。
兩排程式碼
系蘇州碼 代表該信件幫號
在黃白潔的藏品中，有一封1954年漂洋過海的僑批，透過廈門華興信局，寄往泉州惠安收藏。
記者注意到，信件的背面，出現了既像漢字、又像數字和符號的兩排程式碼收藏。“這是蘇州碼，一度在民間廣泛應用於計數、標價。”省閩南文化研究會理事林南中告訴記者。因此，在許多僑批的內頁或信封上，都可以看到蘇州碼的印記。資料顯示，蘇州碼是中國特有的、由算籌演變而來的體系，也叫草碼、花碼，或者“番仔碼”；它的每個字元都有數學含義——通常第一排對應的是數字，第二排表示進位制單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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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，這串蘇州碼代表什麼數字？“應該為59780收藏。”林南中識讀道。不過，他認為，寫在信封背面的蘇州碼，代表的並非匯款金額，而是僑批局為這封信件編的幫號。“一串幫號，含有航船班次、商號、編號等資訊，既方便僑批局為客戶登記造冊、編制幫單，也方便流轉和投遞，可以類比為今天的‘合同號’，是僑批系統中非常重要的元素。”林南中說。
新中國成立後，蘇州碼已經逐漸被阿拉伯數字和漢字大寫數字所取代，但不少老華僑仍保留著使用蘇州碼的“肌肉記憶”收藏。例如1953年，華僑領袖陳嘉庚在給族侄、助手陳永定的信函中，依然使用蘇州碼標註集美學校校舍建設的建材用量、費用標準等。
順慶銀莊印信
一座銀莊
僑商創辦 彰顯其誠信與擔當
在一張1934年華僑銀行匯票背後，有一枚不太起眼的“順慶銀莊”印信收藏。對此，黃白潔特別解釋道，正因為這枚印信，他才收藏了這張匯票。“順慶銀莊的創始人，是鼓浪嶼上大名鼎鼎的番婆樓的建造者許經權，是我非常欽佩的菲律賓愛國華僑。”
資料顯示，許經權不僅是一位為母親蔡究建造“番婆樓”的大孝子，還是一位講誠信、有擔當、樂善好施的僑商——他先後在廈門創辦了信局、銀莊、醬油公司、汽車和船務公司等，業務涉及金融、地產、實業等多領域，並熱心於鼓浪嶼的公共建設，還積極捐資抗日收藏。
不過，許經權在廈門創辦順慶銀莊後，由於用人不當，導致很多放款無法收回收藏。面對窘境，許經權只好賣掉地產，從馬尼拉把多年積蓄匯回廈門，並按照地址，挨家挨戶地把欠款送到客戶手中。這個誠信之舉，為許經權和順慶銀莊留下了長久的美名，也促成他日後得到貴人相助，順利實現東山再起。
華僑銀行的匯票，背面為何蓋著順慶銀莊等好幾枚印信？林南中告訴記者，這些印信往往代表著支取或轉支付的機構，體現了“資金流向”，即收件人可能透過順慶銀莊等機構，對這張匯票進行了現金支取收藏。
一批旅社
服務華僑 可代買船票代墊旅資等
另一張1939年的華僑銀行匯票顯示，從吉隆坡匯入國內200元收藏。收款人簽名為李螺，背面還蓋有“綿盛居”的印信。它們有何含義？記者查閱相關檔案後瞭解到，綿盛居是一處在廈門經營的旅社，李螺可能為其經營者。
儘管由於年歲較遠，關於綿盛居和李螺的具體故事已經無從查證,但可以窺見的是，在當時，廈門誕生了諸多像綿盛居一樣的旅社，大多是為華僑服務的收藏。有僑務檔案顯示，1935年，廈門共統計有旅社217家，1948年增加至259家，綿盛居也在其中；民國旅社、開元旅社、天仙旅社等都是當時較為出名的存在。而這些旅社主要位於鷺江道、中山路、大同路、海後路、開元路、營平路、廈禾路等地，毗鄰碼頭，易於出港。
這些旅社除了提供食宿，還有一系列“集合功能”，如：介紹出洋、代辦文書、代買船票、甚至於代墊旅資等，有的還能代為聯絡目的地接收者，代為介紹出洋工作等，幾乎涵蓋華僑出行的方方面面收藏。
為何廈門的旅社行業發展如此興盛？檔案顯示，閩南地區下南洋的人口眾多，華僑出洋時往往透過舊人帶新人的方式，也有“客頭”將招募同鄉出洋作為謀生主業收藏。在此基礎上，旅社發展成了這一叢集的固定設施，並依靠長期的信用關係，為華僑提供各類出入境服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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僑批上的“暗碼”
廈門僑批館總策展人蘇曉東提供資料顯示，新中國成立初期，僑批遭遇了特殊困境：部分海外僑居地對華僑匯款實行限制或禁止措施收藏。受此影響，許多華僑在寄錢回家時，被迫透過第三地轉匯，或將款項拆分寄出。因此，部分僑批需將匯款內容用暗語“加密”——用餅乾、煙紙、藥丸、白米等代指款項，如：用“餅乾三百片”代指港幣300元。另有資料顯示，有的僑批中用“二伯”“三伯”等暗語，來指代“二百”“三百”。
蘇曉東還提到，有一些更為特殊的“暗批”，是在批封正面的批款處，用郵票遮蓋金額數字——整件僑批外觀看上去與普通訊件沒有差別，只有當收批人揭開郵票才知端倪收藏。
（文/圖 廈門日報記者 趙張昀 實習生 林芷儀）
